过度武力还是必要装备？——谈谈“巡逻步枪”

        警用装备网讯： 一提到美国的巡警，大家可能第一时间会想到的就是维多利亚皇冠、Glock和一只12号口径霰弹枪。确实，很多巡警的武器装备不过是9mm，.40或者.45口径的半自动手枪，以及配套的软质防弹背心。

　　▲街头执勤的LAPD，摄于2020年

　　但如果这些巡警面对的是持有重火力的银行劫匪、人多枪多的黑帮火并、公共场所中的随机枪手——有人说了，既然巡警装备不行，那等着受过专业训练，装备又好的特警到了不就行了？起初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枪击事件，包括1999年的科罗拉多州科伦拜中学枪击事件（15人死亡）、2015年圣贝纳迪诺ISIS袭击事件（14人死亡）、2016年奥兰多脉动酒吧枪击案（49人死亡）、2017年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击事件（33人死亡）以及2017年拉斯维加斯音乐节枪击事件（58人死亡）证明了如果等待特警队到场再开始行动，会让凶手有更多时间伤害更多无辜百姓。因此现在的巡警需要在遇到紧急情况时，第一时间阻止嫌犯继续犯案。

　　步枪和手枪硬碰硬谁能赢？

　　这个问题听上去就很多余——答案显而易见。很多情况下，警员手持的半自动手枪和身穿的软质防弹衣无法与嫌犯手中的大威力军用等级步枪和硬质防弹衣相抗衡。根据美国联邦调查局发布的执法人员被杀或被袭击年度数据LEOKA（Law Enforcement Officers Killed and Assaulted），在2016年42名遭枪击殉职的警察中有40%死于长枪之下（24起为步枪，1起为霰弹枪）。

　　常见的步枪例如AR和AK系列，子弹速度可以轻松达到手枪弹的两到三倍，这也就意味着警员所身穿的尽可抵御手枪弹的软质防弹衣在步枪弹面前形同虚设，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如果枪手身穿高等级防弹衣，警员使用手枪发射的枪弹可能也无异于隔靴搔痒。

　　▲老娘给你看个宝贝/康涅狄格州州警

　　此外，在其他方面相比手枪也基本没有任何赢面——步枪通常使用20-30发弹匣供弹，高于警方通常配发手枪的弹容量、抵肩射击的精度高于手枪、射程高于手枪。

　　早在1930年代，邦妮和克莱德就知道BAR步枪是个好东西，“机枪凯利”也用诨号为“芝加哥打字机”的汤普森冲锋枪给警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此后不得不再次提到一个老生常谈的经典案例即97年加州北好莱坞银行劫案，持有自动步枪的劫匪向警察倾泻了超过千发子弹的火力，而LAPD甚至得去旁边的枪店去搞步枪。直到配备有AR15的LAPD SWAT抵达现场之后，警方被打得抬不起头的局势才得以扭转。

　　▲“雌雄大盗”邦妮和克莱德

　　▲警方火力完全不足以与劫匪抗衡

　　过度武力的担忧？——从1033项目说起

　　1997年的《国防授权法案》带出的“1033项目”即“支持执法单位办公室项目”允许国防部将项目条款内的多余的武器装备移交给执法单位使用，这其中就包括了军用步枪、装甲车等“军事化装备”。

　　截至2020年6月，美国有超过8200个联邦、来自49个州和4个属地的州和地方执法机构参与了1033项目。但尽管如此，很多警局给巡警或者特警采购或者装备的枪支和防护用品（背心、头盔）等并不来自于军队，也并不来自于1033项目，而是采购或定制的商业产品（只不过这些品牌通常也给军事单位供货）。

　　▲特警队+“军用步枪”+装甲车+全副武装=大众眼中的警察军事化

　　尽管警方有充分的理由使用这些能使得执法工作效率更高、执法人员更加安全的装备，但“自由开放”的美国总能给你搞出花活。很多强调“个人自由”的美国民众、媒体和政客认为执法单位装备军事单位级别的武器、穿着接近军事单位都是“警察军事化”的象征，是对民众的压迫，是“铁腕独裁”的象征。而这一问题又和美国社会中存在已久的“警察暴力执法”“系统性种族歧视”等问题糅合，成为把美国全体执法单位拉出来批判一番的重要把柄之一。

　　在2020年中旬开始全美爆发的反对警察暴力和呼吁重视黑人地位的游行示威当中，“全副武装”，戴着头盔和面具，手持长枪和（发射低致命弹药的）榴弹发射器的警察和“手无寸铁”的示威游行群众产生了鲜明对比，舆论再次转向了警察军事化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上。【关于2020年美国游行示威的相关统计数据，我们会另文发出，其实早就在写了但内容实在是太多了，别打我】比如在闹得最凶的俄勒冈州波特兰市，联邦执法机构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下，要求其成员在执行镇暴任务时不再身着“军事迷彩”服装。

　　▲当然，并不是只有美国警察配备有巡逻步枪，上图中的新西兰警察也使用了AR步枪作为巡逻步枪

　　必要装备

　　2016年6月12日，一名名叫Omar Mateen且宣布效忠于ISIS的29岁安保人员在位于弗罗里达州奥兰多的（同性恋）脉动酒吧实施恐怖袭击造成49人死亡。来自奥兰多警局OPD的警督Scott Smith带领了一只突入小队与嫌犯对抗——当Smith警督抵达现场时，他毫不迟疑地抓起他的步枪，组织了一支临时队伍，便进入了酒吧。

　　▲脉动酒吧枪击事件后在附近警戒的奥兰多警局警员

　　7月7日，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BLM抗议示威活动中，一名非裔退伍军人Micah Xavier Johnson持AK步枪袭击在现场维护秩序的达拉斯市警察局工作人员。事件共造成5名警察遇害，7名警察和2名平民受伤。在这一起事件中，达拉斯警察局部分警员使用配发/自购的AR步枪在初期有效压制住了枪手（但由于枪手身穿高等级防弹背心，没有被第一时间打死）。最后枪手在与警方对峙期间，警方出动装有爆炸物的机器人将其炸死。

　　▲达拉斯枪击事件中部分警员使用了步枪，成功对枪手进行了压制

　　7月17日，路易斯安娜州的巴吞鲁日发生了另外一起袭击事件，一名参与过伊拉克战争的老兵Gavin Eugene Long使用Tavor步枪伏击了执法人员，造成来自两个部门共计三名警察殉职，另外三名警察重伤。这名冷血无情的警察杀手随后被100码（约91米）外一名使用巡逻步枪的警察击毙。

　　▲巴吞鲁日袭击事件中嫌犯持有的枪支以及持有巡逻步枪的警察

　　2021年1月9日，美国亚利桑那州凤凰城警方在响应一起劫持幼童案件时，由于考虑到嫌犯手中抱着孩子，先抵达现场的两名警员并没有立即开枪还击，而是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同时大声命令嫌犯放下孩子。但在警员见到嫌犯将枪口调转，指向怀中的幼童时，果断使用配发的巡逻步枪（配有LPVO瞄准镜）一枪将嫌犯撂倒。（详细内容可见《【执法记录仪实录】劫持幼童举枪射击，凤凰城一男子被巡警果断击毙》）

　　▲凤凰城警方使用带有瞄具的巡逻步枪果断击毙嫌犯

　　而这些只是巡逻步枪在警方手中发挥应有作用的案例的一小部分。更不用提警方携带步枪巡逻时本身也可以震慑住一些潜在的犯罪活动。

　　▲携带步枪进行巡逻的NYPD SRG

　　不止“买买买”那么简单

　　给一线巡逻警察配备巡逻步枪并不是简单的“要预算、买枪、配发”这么简单的事情。在确定需要给巡警装备步枪之后，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些枪需要什么必要的配件？使用人员需要进行什么样的考核才能获得步枪使用资质？这些警员平时需要进行多少训练才能达到能正确使用步枪的水平？

　　使用步枪的训练可并不仅仅是在靶场上能打多准就简单完事的。相较于警员较为熟悉的手枪，在使用步枪时会涉及到更多姿势和习惯上的变化。举个简单的例子——弹匣怎么换，有几种换法，枪带怎么用，怎么收纳……另外，配发步枪的目的之一就是赋予警员能够作为第一响应力量进入“热区”清场，因此相关的战术（如“CQB”“组队清房”甚至还涉及到和防弹盾牌的使用相结合）都是需要配套进行的。

　　▲Ventura PD警员进行步枪射击训练

　　▲亚特兰大市警察局警员进行步枪训练

　　关于必要配件，我们曾在《有钱烧的？——为什么警用巡逻步枪需要抑制器》一文中提到——

　　“很多巡警也都配备了AR步枪,这些警员和他们的教官对于AR射击时发出的高分贝连续噪声的抑制却有迫切的需求。基本的M16 / M4能产生160 - 165分贝的噪声峰值。尤其是在一辆警车等密闭空间、城市商业建筑,或者居民区中,因为连续射击而产生的枪口焰和冲击波都会明显增加。根据美国国家职业安全与健康研究所”(NIOSH)的研究表明，任何暴露在噪音超过140分贝引起直接的和不可挽回的听力损失。2009年,退伍军人中最常见的损伤就是是听力损失。因此，根据2011年1月总审计局向国会委员会的报告，用来善后和赔偿的资金超过每年11亿美元。”

　　此外，巡逻步枪所选用的瞄准具也是需要仔细考量的细节。一般情况下配发给巡警的步枪仅用于近距离使用（让所有警员都能实施远距离精准射击也是痴人说梦）。

　　▲提拔瞄具/军事基地警卫和SF

　　▲机械瞄具/费城警察局警员

　　▲经典提拔瞄/加州高速公路巡警

　　▲不知道哪儿的，反正用了红点瞄具

　　▲巡逻步枪一般采用机械瞄具或无倍率红点或全息瞄具/Tustin PD

　　在《从执法人员的角度反思拉斯维加斯枪击案》一文中提到——

　　“另外一种声音则是给巡逻的警员配备带有高倍率瞄准镜的步枪以作为他们巡逻步枪在射程和精度上的补充。初衷是能够让他们在SWAT赶到之前，通过火力和射程上的对等来对狙击手进行还击。

　　然而虽然听上去很管用，但除非相关部门愿意花钱买正确的设备并承诺提高持续的必要的训练来使这些警员充当精确射手的角色，他们只会让麻烦变得更麻烦。

　　拿拉斯维加斯举例，那个枪手在距离音乐会现场直线距离450码（译者注：约411米）并且在32层的一间小屋里。精确射手们需要在成功地发现他的位置后，解决精准的弹道测距，在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的条件下修正风偏和下坠。为了不伤及旁边房间的吃瓜群众或者同僚，他们还得保证子弹必须打到正确的屋子里。那么，平日里多少训练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技能和把握扣下扳机？”

　　▲2017年拉斯维加斯枪击事件中LVMPD警员也有配备巡逻步枪，但奈何枪手离得太远，无法进行精准火力压制

　　▲把每一个警察都培养成能百步穿杨的精确射手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

　　也正如在《倍率之争——如何根据任务选择瞄具搭配》中所述——

　　“当然并不一定说所有的短卡宾枪都需要使用这样的搭配。比如很多执法部门就不用有这样的考虑。警察的SWAT队伍很少需要每个成员都在中远距离上射击，对于他们来说近距离作战才是家常便饭。拿我身边的警队举例，他们最常见的任务可能就是在一间屋子里面对交火了，他们并没有面对远距离威胁的需求。所以他们给HK416搭配T1这样的瞄具也是很符合他们的需求的。（译者按：但是对于比如我国边疆地区的执法部门来说，交战情况可能更接近文中提到的阿富汗地区的情况，所以只使用一倍红点镜就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绝大多数配发的巡逻步枪只使用机械瞄具或者提高瞄准效率的无倍率内红点/全息瞄具。当然，随着近几年自购限制放开/科技进步发展，可变倍率光学瞄准具也成为新的选择。除此之外，其他必要的附件如枪灯、指示器也需要考虑在内。

　　▲康涅狄格州州警

　　除了枪只本身的配件之外，配套装备也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问题。巡逻步枪放在警车的什么位置，是房子驾驶位中间还是后备箱，固定的步枪架需要什么锁定机构——如何能让警员在第一时间最快拿到步枪，也不会在极端情况下让枪只落入“敌手”。毕竟本来美国的执法环境就不咋地，丢枪不但丢人，更重要的是可能会使得案件形式恶化——这并非空穴来风，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就有几起类似的“丢枪”事件。

　　▲巡逻车辆一般都会采用垂直固定架置于驾驶位和副驾位之间，便于快速取用

　　▲2019年7月，FBI旧金山分局的一名探员车辆中的一只步枪、弹匣和识别夹克被盗。幸运的是，被盗步枪很快被寻回

　　▲2020年西雅图骚乱中，有示威者从警车里抢到了警用巡逻步枪，幸好随后附近一名安保人员（下图大光头）及时将枪夺走，没有造成更恶劣的结果。

　　▲2021年3月26日，马萨诸塞州一起对峙事件中嫌犯设法在抢走警车后撬开警枪枪架，将步枪取出

　　参考资料：

　　[1]https://www.fbi.gov/services/cjis/ucr/leoka

　　[2]https://www.police1.com/police-products/firearms/articles/4-ways-pds-can-justify-a-patrol-rifle-program-YELOIdJFhqiWWHqT/

　　[3]https://www.police1.com/police-products/firearms/articles/heres-why-all-police-need-a-patrol-rifle-Ir5IttSTzdTHOrFp/

　　[4]https://www.dla.mil/DispositionServices/Offers/Reutilization/LawEnforcement/ProgramFAQs.aspx

　　[5]https://www.military.com/daily-news/2020/08/06/federal-agents-portland-oregon-will-stop-wearing-military-camouflage-dhs-says.html

　　[6]https://en.wikipedia.org/wiki/Orlando_nightclub_shooting

　　[7]https://tacticalprofessor.files.wordpress.com/2018/02/north-hollywood-shootout-20th-anniversary-officers-behind-cars-full.jpg

　　[8]kwilesjrphoto

　　[9]https://boston.cbslocal.com/2021/03/26/security-video-police-shooting-eric-leach-stolen-rockland-cruiser/amp/

　　[10]https://sanfrancisco.cbslocal.com/2019/08/02/gun-stolen-fbi-agents-car-oakland-recove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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